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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清末東北鼠疫的成因分析

    史海鉤沉

    2020-03-06 14:16:1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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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1910-1911年,在東北地區發生了長達半年之久的烈性大鼠疫,亦稱“庚戌鼠疫”。此次鼠疫最先發生于1910年10月25日的滿洲里,從俄境返回的勞工在旅館里相繼發病死亡。同住之人或接觸過疫病者的人相繼被感染,有的乘車到哈爾濱,有的直接回鄉,凡是與疫病者接觸之人相繼染疫死亡。這次鼠疫屬于烈性的肺鼠疫型瘟疫,染疫病人,先發燒,后咳嗽,繼以吐血,不敷日即身死,死后皮膚呈紫紅色。死亡率高達90%以上。這次鼠疫借助于人員流動迅速傳播,隨后逐漸蔓延至東北全境,波及關內許多地區,止于1911年4月18日,肆虐時間達半年之久,給近代中國北方帶來了巨大災難。


    醫護人員佩戴伍氏口罩


    因熱衷皮毛而捕殺旱獺


    這次鼠疫的疫源地在俄國遠東境內,疫源物是旱獺,也叫“土撥鼠”。獵人食用了有疫旱獺肉,從而感染病毒,造成傳播。?


    20世紀初,旱獺的毛皮在世界市場上十分熱銷。由于人們發明了一種工藝,只要對旱獺的皮毛進行適當加工,其成色便堪比貂皮,一時成為皮革市場的寵兒,市場需求激增,旱獺皮的價值猛漲,1910年,每張旱獺皮的售價比1907年猛漲了6倍多。中俄商人及部分官員受到經濟利益驅使,私自招募華工瘋狂捕殺旱獺。由此大量勞工北上闖關東,使很多人在毫無狩獵經驗的情況下匆匆加入獵獺隊伍中。?


    自然界的動物具有天然形成的防衛本能,旱獺一旦染上鼠疫就會失明、失聲、行動遲緩,并被健康的同類逐出巢穴。有經驗的獵人都能分辨出染病的旱獺,絕不會輕易將這樣的獵物捕獲帶回,但是在高額利潤的刺激下,某些獵人甚至連染病的旱獺也不放過,甚至將剝皮后的旱獺煮食充饑。烹食染病獺肉,便會感染鼠疫。?


    生活在西伯利亞深山叢林中的染病旱獺原本不會直接危害人類,正是因為人類的貪婪,對于動物毛皮的喜好,通過獵人對它的捕捉和食用,導致了鼠間鼠疫向人類的傳播,引發了20世紀初年中國東北第一次大面積的鼠疫災難。此次鼠疫災難正是人類通過獵取旱獺皮毛,使人類進入了鼠間鼠疫的傳播鏈。


    大規模的人口流動


    過春節全家團圓是中國的傳統習俗,臨近年底,在外務工人員開始相繼返鄉。由于東北鐵路較為發達,使那些當時在東北務工,家屬不在東北,年底要返回家鄉的大量山東、河北、河南民工,形成了返鄉大潮。那些染疫人員也混跡于返鄉大軍中,這樣更便利了鼠疫的傳播,使鼠疫借助于當時的鐵路迅速蔓延于東北數省,甚至波及河北、山東等地。此次鼠疫傳播呈現出明顯的由北向南沿鐵路交通線爆發狀態勢,給社會生活帶來災難性影響。


    防疫知識缺乏與防疫觀念淡薄


    對于鼠疫的傳播性及其烈度,一般老百姓知之甚少。加之,死后三日停棺不葬、親友鄰居慰問喪戶以及告別儀式等傳統葬禮,加速了鼠疫的傳播。東北個別鄉村人口大量減員,甚至全家死絕者亦不在少數。有一個例子,1910年臘月末,榆樹縣大嶺區大嶺村前紅石砬屯郭老十,在大嶺街開“魁升元”旅店,有兩名哈爾濱來的客商死于店內,緊接著一名店員病死。郭老十回家過年,除夕病死,停尸5天,致使全家53口人,死亡32口,隨后殃及全屯。有人形容道:“一家十口或半死于疫,一家數口或盡死于疫。子或朝痛其父之疫死,及暮并其子而疫死者有之;弟或朝痛其兄之疫死,及暮并其弟而疫死者有之;妻或朝痛其夫之疫死,及暮并其妻而疫死者又有之?!彼烙诖舜问笠叩娜藬颠_6萬余名,僅東北地區死亡人數便達51155名,造成了空前的災難。?


    此外,當時對于突如其來的大規模瘟疫缺乏及時有效的應對手段,開始時組織不力,醫學不發達,缺乏特效藥物等等,也是造成鼠疫初期擴散的原因。?


    (作者:焦潤明系遼寧大學歷史學院教授)

    來源:團結報文史e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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